杜甫五律《谒真谛寺禅师》读记

（小河西）

此诗作于宝应元年（762）冬。真谛寺：在梓州射洪县东武山下，距陈子昂故居不远。【《蜀中广记》卷29射洪县：“陈子昂故宅，在东武山下。本集云：子昂四世祖陈方庆好道，隐于此。有唐朝道观址，而真谛寺在其左。”】

谒真谛寺禅师（杜甫）

兰若山高处，烟霞嶂几重？冻泉依细石，晴雪落长松。

问法看诗妄，观身向酒慵。未能割妻子，卜宅近前峰。

兰若：修行处；佛寺。《古诗》（魏晋）：“兰若生春阳，涉冬犹盛滋。”烟霞：烟雾云霞；山水胜景。《拟宋玉风赋》（齐-谢朓）：“烟霞润色，荃荑结芳。”《原州百泉县令李君神道碑》（唐-杨炯）：“不扫一室，自怀包括之心；独守大玄，且忘名利之境。于时魏特进、房仆射、杜相州等，并以江海相期，烟霞相许。”

问法：询问佛法。《云门寺西》（唐-孟浩然）：“结交指松柏，问法寻兰若。”妄：妄见，妄想。《维摩经-弟子品》：“诸法皆妄见。如梦如焰。如水中月。如镜中像。以妄想生。”《事理不二》（梁-宝志）：“妄想本来空寂，不用断除攀缘。”

观身：观自身。佛教四种观行之一。佛教有观因缘、观果报、观自身、观如来身之说。《文殊师利问疾品》：“观身无常、苦、空、非我，是名为慧。”慵：同“庸”。

割妻子：典“周妻何肉”。《南齐书-周颙列传》：“清贫寡欲，终日长蔬食，虽有妻子，独处山舍。卫将军王俭谓颙曰：'卿山中何所食？’颙曰：'赤米白盐，绿葵紫蓼。’文惠太子问颙：'菜食何味最胜？’颙曰：'春初早韭，秋末晚菘。’时何胤亦精信佛法，无妻妾。太子又问颙：'卿精进何如何胤？’颙曰：'三涂八难，共所未免。然各有其累。’太子曰：'所累伊何？’对曰：'周妻何肉。’其言辞应变，皆如此也。”

【大意】真啼寺坐落在山高处，一路上烟霞山嶂几重？冰凉的泉水在细石上流淌，晴日下有雪飘落自长松。向禅师问佛法才知诗是虚妄，听禅师讲观身方觉饮酒平庸。可惜俺未能割舍妻子，只能选择住处靠近真啼寺所在山峰。

【诗意串述】此诗首联写望真啼寺。山高云深，风景多重。次联写寺前近景。寒泉细石，晴雪长松。（清凉。晴明。让人清醒明白。）三联写访问禅师感想。问法方知诗乃虚妄，观身才晓饮酒平庸。末联写访禅后的打算。诗妄可以不写。酒慵可以不饮。然而俺割舍不了家人。咋办呢？看来俺只能在寺前山地建个草舍，一边照顾家人，一边参禅修身。（杜甫向往佛法。但他不会割舍妻子，也不会不作诗饮酒。）全诗由望寺写到登山，由参禅写到卜居。层次明晰，意境优美，以情喻理，诚挚感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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